吧嗒。
老张头嘴里叼着的旱烟袋直挺挺砸在脚背上。
火星子烫穿了草鞋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被钉死在原地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。
“黑,黑鲷?!肚皮滚圆的黑鲷?!”一个年轻后生重重咽了口唾沫,指着地上的鱼山,声音都劈了叉,“还有带鱼!活的带鱼!它还在咬网绳!”
“一筐……两筐……娘哎,六个大竹筐!全满了!”一个长舌妇双手死死捂住嘴,眼珠子里的红血丝都嫉妒得飙了出来,“这得是一百多斤?不!少说八百斤啊!这是掀了龙王爷的鱼库吗!”
喧闹!
码头瞬间乱作一团!
陈江河缩在人群边缘,面皮从青泛白,又从白憋成紫红。
他死死盯着那座反射着刺目光芒的鱼山。
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倒抽气声。
“这没可能……假的,这绝逼是他在哪偷的……”
他哆嗦着往后退,转头就想趁乱溜走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低沉的声音,刀锋般切断了所有的嘈杂。
陈江海站在鱼山旁,一脚踩在船舷上。
他随意扯过一块破布擦着手上的血水。
一双眼,刀子般直刺人群外的陈江河。
“好弟弟,这就走?不留下来给你大哥收尸了?”
唰!
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陈江河身上。
陈江河浑身一抖,双腿灌了铅一般,死死钉在原地。
他梗着脖子转过头,色厉内荏地挤出难看的笑:“大,大哥……你命大……我刚才那是说笑……”
“说笑?”
陈江海丢掉破布大步走到那堆黑鲷前。
他弯下腰,单手拎起一条足有五斤重,还在拼命挣扎的鱼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