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湾村的天,说变就变。
下午还是艳阳高照。
到了傍晚,海平面尽头突然涌起大片铅灰色的乌云。
那些云层是吸饱了墨汁的棉花,沉甸甸地压迫着海面,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陆地蔓延。
原本咸湿的海风变得凛冽刺骨。
风里夹杂着令人不安的浓烈土腥味。
海浪拍打在鬼愁礁上,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。
那阵仗,骇人的声势让人以为是海底有千万头猛兽在疯狂撞击。
“要变天了!大风暴要来了!”
村里有经验的老渔民们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们连晚饭都顾不上吃,发疯般冲向码头。
他们加固自家的渔船,把缆绳绑了一圈又一圈。
就连一直自诩看天象极准的张叔公,也拄着拐杖站在村口。
他看着那翻滚的黑云,手都在发抖。
“这云低得要压死人啊!十年……不,二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凶的阵势了!”
而在村东头的茅草屋里,气氛却与外面的惶恐截然不同。
破旧的灶膛里,干柴烧得哔啵作响。
火光将这间四面漏风的小屋映照得暖烘烘的。
楚辞系着围裙,正满头大汗地在铁锅前忙碌着。
锅里没煮海鲜,也没炖肉。
她正在烙着一张张厚实的大葱油饼。
“嗤啦!”
面团贴在刷了底油的滚烫铁锅上,瞬间发出诱人的焦香味。
楚辞熟练地翻着面。
等两面都烙得金黄酥脆,她才将饼铲起,放进旁边一个干净的竹簸箕里。
簸箕里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烙饼。
旁边是几罐流油的咸鸭蛋,还有一大瓶喷香的辣椒酱。
这些,都是给陈江海准备的出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