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门峡的外围从右舷划过去了。
灰色的雾气被风吹散了大半,露出了远处几块高出水面的尖石头。
那些石头在上次避风暴的时候是拆命的礁牙,现在远远看一眼就过了。
“转西南。”王大海说。
陈江海推了一把舵轮,楚辞号的船头从西方向转到了西南。
后面三条船跟着转了方向。
“从这里到南湾村码头还有多远?”
“十海里不到。”
“按现在的速度?”
“一个半钟头。”
陈江海看了看天。
太阳已经过了头顶,朝西偏了一大截。
影子从船头落到了甲板中部。
“下午一点多了。”
“对。”
大柱从甲板上走进来拎着水壶。
“海哥,喝口水吧,从早上出来到现在你就喝了一口。”
陈江海接过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。
水已经不烫了,温温的,混着水壶铁壁上沁出来的浅淡铁腥味。
“你呢?你喝了没有?”
“我喝了两口,刚才在甲板上铁牛匀了我半壶。”
“铁牛呢?”
“在绞盘架旁边坐着啃他从家里带的窝头。”
“窝头?他没吃馒头?”
“馒头早上就吃完了,他自己兜里揣了俩窝头备着。”
他把水壶递回去。
“给铁牛灌点水。”
“好嘞。”
大柱走出去了。
陈江海站在舵轮前面,双手重新搭上去。
航行进入了最安稳的一段。
前面没有暗礁没有白沫线没有回旋流,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海面和头顶的太阳。
十个钟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