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学涛走过去,拉出一条老式条凳,在大舅斜对面一顿,视线直直递过去。
“大舅,您说。”
赵广荣被这眼神弄得一愣——那眼神不对,不是晚辈看长辈,倒像……审视。
而韩学涛看着他,心里那点东西慢慢浮上来。
上一世,自己蹲了三年大牢。父母前后脚病倒,又前后脚走。那时候,这位大舅在哪儿?
他是家族里最有钱的一个,可父母病重,他伸过手吗?
一次都没有!
韩学涛垂下眼皮,把情绪压回去。
怨归怨,恨谈不上,毕竟人家也没有这个义务,但要说给多好的脸色——他抬起眼,那笑意没到眼底。
赵广荣被盯得不自在,挪了挪屁股:“咳咳,学涛回来啦?高考考得咋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志愿报的宁海大学?”
“嗯。”
“有把握能上不?”
“如果没什么意外,那肯定能。”
韩学涛话说得慢,咬字也不重,可落在耳朵里,愣是让人觉着底下压着重量。
赵广荣心里有点堵,猛吸一口烟,隔着烟雾,再看那张年轻的脸,才顺当些:“有这个信心是好的。既然你自己觉着能考上,那接下来的话,我也能跟你说了。”
“大舅请说。”
赵广荣摁灭烟头:“学涛,你家里这情况你也清楚。去宁海念大学,四年下来两万打不住。你爸妈为这学费愁得头发都白,找到我开口借钱。咱是一家人,借钱没问题。可话说回来——你爸妈这情况,以后拿什么还?那钱最后还不是压你头上?”
韩学涛笑着点头。
赵广荣又语重心长地说:“生在什么家庭,就决定了他得做什么选择。你脑子好使,考得上大学,这点我信。可宁海大学那种地方,四年熬下来,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