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街角,韩学涛从裤兜里掏出那封信。
牛皮纸信封,右下角印着“东林一中”的红字。
他边走边拆,抽出里面的稿纸。
班主任吴老师的字他认得,教了三年语文,每次作文评语都写得工工整整。可这封信写得急,笔迹有些潦草......
信不长,可韩学涛看懂了。
吴老师是在提醒他,或者说——在警告他。
自己破了歌厅的局,那边就开始紧逼不舍了。
吴老师一个临近退休的老教师,能让他专门写这封信来唱黑脸,可见受了多大压力。
对方这是想把自己复读的路也断掉——他们能动档案,能动学籍,能让任何学校都不敢收他。
逼着他老老实实,按他们安排的路走,去中专,拿那五千块,从此人生跟他们再无瓜葛。
前面不远处有个油炸摊,支着口黑铁锅,锅里翻着金黄的糯米饼,滋滋作响。
韩学涛走过去,买了一个,用那封信包住饼底,免得沾手。
他边吃边走,吃完最后一口,那封信已经油迹斑斑,把信纸连同信封揉成一团,随手一撕,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如此强行安排一个人的命运……
韩学涛露出一丝冷笑。
那就看自己会不会就范喽。
...
早高峰。
六路公交车上挤得像罐头。
靠后门的位置,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年轻人抓着扶手,随着车身晃晃悠悠。帽子压得低,只露出半张脸,其貌不扬。肩上挎着个旧双肩包,包上印着“农信社”的红字广告。
他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一个中年妇女身上。
那女人四十来岁,侧身站着,斜挎包甩在身后,拉链开了道缝。她正踮脚往窗外看,浑然不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