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号,宁海大学新生报到的日子。
韩学涛一个人背着包,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去。铺盖卷什么的都没带——反正现在家里就住在省人医后头,先把报到的事弄完,再回去拿也来得及。
出门前,韩德富躺在病床上,一个劲儿往外探头:“小涛,真不用我送?”
“爸,你腿能下地了?”
韩德富噎住。
赵秀荣在旁边说:“那我送你去。”
韩学涛看她一眼:“妈,爸上午要做康复,要推轮椅。你送我去,谁推他?”
赵秀荣也噎住了。
老两口对视一眼,脸上全是过意不去。赵秀荣叹了口气:“人家孩子考上大学,哪个不是父母送过去的?咱家可好,父母没用,还得儿子一个人去报到。”
韩学涛心里想:我能读到这个大学,你们老两口身体健康,已经是侥天之幸了。
在省人医这段时间,他连蒙带骗连拖带拽,让父母把能做的体检都做了。查出点小毛病,但没什么大问题。有这个结果,他已经很满意了,还要啥自行车?
他背上包,冲老两口摆摆手:“行了,我走了。报完到就回来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...
宁海大学正门口,人山人海。
韩学涛从公交车上下来,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。
九几年的大学报到,跟后世完全两个样。门口停满了自行车,二八大杠、二六女车,一辆挨一辆,车后座绑着铺盖卷,家长推着车往里走,孩子们跟在旁边,脸上带着新鲜和兴奋。
也有扛着蛇皮袋的,袋子鼓鼓囊囊,一看就塞满了被褥衣服。有人背着军绿色的帆布包,有人拎着网兜,网兜里装着搪瓷缸、饭盒、肥皂盒。
校园里到处是横幅——“热烈欢迎九六级新同学”,“xx系迎新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