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散去,百官离开奉天殿。
杨博起故意放慢脚步,待骆秉章经过身侧时,低声道:“骆指挥使,请留步。”
骆秉章脚步微顿,侧身看向杨博起,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此番,有劳骆指挥使了。”杨博起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,声音不高,“若非指挥使当机立断,那些灭口的弩手,恐怕还会留下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骆秉章眼神闪动了一下,同样望向远处,声音低沉:“杨掌印言重了。职责所在,自当除恶务尽。”
“只是那些弩手悍不畏死,训练有素,绝非寻常匪类,可惜未能留下活口细查其来历。”
杨博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是啊,训练有素,时机精准,一击必杀,旋即自尽。如此死士,非寻常势力可豢养。”
“指挥使能将其尽数诛杀,免去许多后续可能的攀咬纠缠,已是尽力而为了。”
“尽力而为”四个字,杨博起说得略缓。
骆秉章沉默片刻,缓缓转过头,与杨博起目光对视,他听懂了那话里的未尽之意。
“杨掌印心思剔透。”骆秉章的声音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复杂,“骆某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所忠者,唯有皇上。”
“有些事,看得太清,未必是福;有些线,踏过半步,便是深渊。杨掌印是聪明人,当知进退。”
这是在解释,也是在提醒。他承认了自己最后斩杀那两名被缠住的弩手,确有“灭口”以掐断线索之嫌,但这是奉了上意。
他忠于皇帝,执行的是皇帝的意志。
而皇帝,显然不希望事情真的查到太子头上,引发不可收拾的动荡。
杨博起略一点头,脸上并无意外,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:“指挥使所言极是,博起受教。皇上圣心独运,保全大局,臣子唯有领会圣意,勉力行事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