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山在正堂见了骆秉章,而杨博起,借故给淑贵妃有话带给朱蕴娆,则被一名心腹老仆引至一处更为隐秘的独立小院。
刚一进入内室,一股混合着幽兰香与药味的特殊气息便萦绕鼻尖。
室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纱灯,光线朦胧。
朱蕴娆穿着一身海棠红绣折枝梅的常服,云鬓微松,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,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药碗,见杨博起进来,只懒懒抬了抬眼。
引路的老仆无声退下,关好了门。
“你来了。”朱蕴娆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坐吧。这里没外人,不必拘那些虚礼。”
杨博起依言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离她很近,能看清她眼底的青黑。
“你气色不好,太医来看过了?”
“死不了。”朱蕴娆扯了扯嘴角,“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。我若精神抖擞,那些盯着定国公府的人,又该睡不着了。”
她放下药碗,目光终于落在杨博起脸上,“这次……多谢了。我知道,你担了天大的干系。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杨博起道,语气比在正式场合柔和许多,“只是,委屈你了。”
“委屈?谁人不委屈?你……杨公公,难道就不委屈?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狠绝,“郑承恩那个狗奴才,死不足惜!可他背后的人,还好好坐在那东宫里!这口气,我咽不下!”
“蕴娆。”杨博起唤了她的名字,声音沉稳,带着制止的意味,“慎言。”
朱蕴娆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后仰,靠回软枕,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:“怕了?也是,你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。”
“太子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,折了郑承恩这条臂膀,还被禁足罚俸,清洗属官,他岂能善罢甘休?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