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天一早,我就开始四处打听哪里有活计可做。我去了人市,那里是专门雇工的地方。可人家一问,要么要身强力壮的男子做苦力,要么要手脚利落、有经验的妇人做仆役,而且都要有可靠保人,或者......有大晋官府核发的‘身凭’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苦涩和无奈。
“我没有身凭。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孤女,谁肯用?谁又敢用?走了好几处,都是摆摆手就把我赶出来,连让我试试的机会都不给。”
“后来,我学乖了,不再去那些正规的地方,只往最脏最乱的市井角落钻,打听有没有零散活计。可即便如此,也处处碰壁。”
“帮人搬货?我力气小。去酒楼跑堂?掌柜嫌我口音不对,人也瘦小。去绣坊?我那点针线活,在靺丸王宫或许还行,在龙台,根本入不了眼。”
苏凌静静地听着,烛光在他沉静的脸上明暗不定。
他能想象,一个无依无靠、连合法身份都没有的异族少女,在这座等级森严、规矩繁多的帝都底层,会遭遇怎样的冷眼和艰难。
这或许比战场上明刀明枪的厮杀,或许更令人绝望。
“就这样,找了快一个月,手里的铜钱一天天减少,我心急如焚。”
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了当时那种走投无路的焦虑。
“直到有一天,我在城北一处污水横流的巷子深处,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,上面用炭笔写着‘浣衣处,招人,计件给银’。”
她的眼神亮了一下,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的亮。“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进去。那地方......很破旧,一个大院子,角落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脏衣服,散发着汗臭、霉味和其他难以形容的气味。”
“院中挖了几个大石槽,连着水沟,几个面色枯黄、手脚粗大的妇人正埋头在冰冷的脏水里用力捶打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