惧才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。
露出底下的一片茫然。
“姜……姜姐?”
声音细若蚊蚋,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。
“对,是我。”
姜小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但有些疲惫的笑容。
“做噩梦了?”
易雪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姜小娥握住的手。
随后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起来。
一开始是压抑的抽泣。
很快,那抽泣就变成了放声的痛哭。
她哭得毫无形象,像个走丢了终于被找到的孩子,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。
眼泪混着汗水,糊了满脸。
她不再挣扎,任由姜小娥抱着她,把脸埋进姜小娥的肩膀,哭声闷闷的,却撕心裂肺。
姜小娥没再说话。
只是紧紧地抱住她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她能感觉到,怀里女孩身体的剧烈颤抖,能感觉到那单薄衣衫下凸起的骨头。
这不是普通的噩梦惊醒。
这是长期处于极端恐惧和暴力环境下,精神受到严重刺激后的崩溃。
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。
万寿街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。
易雪哭了很久,久到声音都哑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姜小娥的肩膀湿了一大片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易雪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泪痕交错,声音哑得厉害。
姜小娥松开她,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:“擦擦脸,噩梦而已,都过去了。”
易雪接过纸巾,胡乱在脸上抹着,动作有些笨拙。
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