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他掀被下床,趿着鞋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了半扇窗户。
夜风立刻涌了进来,带着庭院中草木特有的清润气息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凉的空气,混沌的头脑清明了不少。
月色朦胧,星辰稀疏,整个监察院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。
忽然,他想起了琼娘。
自她进京以来,诸事缠身,两人竟几乎未曾有过独处的时光。
白日里她那双盛满忧虑、欲言又止的眼眸,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。
他知道,那温柔似水的美妇人,心中定然积压了无数话语与不安。
他不由得从窗户探出半边身子,扭头望向正屋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那边门窗紧闭,没有丝毫光亮,想来她们早已安睡。
他不禁想起在襄阳的日子。
那时何等自在,他常趁夜色翻墙入院,与她私,低声细语,何等旖旎。
哪像如今,同处一个屋檐下,却因种种顾忌,连说几句体己话都难得。
一股混杂着思念、怜惜与冲动的情绪悄然滋生,迅速蔓延开来。
反正夜已深,万籁俱寂。
不如……悄悄去她屋里,哪怕只是看一眼,说两句话也好。
这念头一旦生出,便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步入庭院。
夏夜的庭院清爽宜人,草丛中传来低低的虫鸣,更衬得四周寂静。
琼娘与柳菀贞同住正屋,分居东西厢房。
依着礼数,琼娘是嫂子,自然住在更为尊贵的东厢房。
他屏住呼吸,如同最灵巧的夜行动物,悄无声息地挪到正屋东侧的窗下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深更半夜,翻窗而入,若是惊扰了她,未免太过唐突失礼。
可……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