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声音干涩,开口道:
“错在……操之过急。”
永和帝靠在椅背上,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赵珩强迫自己将脑中纷乱的思绪理顺,继续说道:
“江南之事,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儿臣只想着快刀斩乱麻,却忘了这把刀太快,会伤及国本。”
“儿臣……尚未登基,威望不足以镇服天下。”
“如此大动干戈,只会让江南士族人人自危,甚至铤而走险,勾连各地藩王,动摇江山社稷。”
“届时,即便江南的沉疴被剜除,大乾……也可能因此陷入更大的动荡。”
“是为……操之过急。”
话音落下,赵珩才发觉,自己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冰凉一片。
这不是对错。
这是时机。
苏婉卿站在一旁,看着丈夫的侧脸,又悄悄瞥了一眼御座上的永和帝。
永和帝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光。
那光里,带着一丝赞许。
“你能想明白这一点,朕心甚慰。”
“你以为,朕罚你闭门思过,是真的在气你?”
赵珩愕然抬头。
永和帝摇了摇头。
“一辆马车,跑得太快,眼看就要冲下悬崖,该怎么办?”
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。
赵珩福至心灵,下意识地回答:“勒住缰绳,让它停下。”
“对。”
永和帝点头。
“要勒紧缰绳。”
“你和林川,就是那辆失控的马车。你们只盯着江南,却忘了,这天下还有虎视眈眈的藩王,还有数不清的地方势力。”
“你们在江南杀得人头滚滚,他们只会觉得,下一个,就轮到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