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,白山黑水。
连绵的营帐低矮地伏在地上,在凛冽的风中,透着一股死气。
靺鞨白山部领地。
往日那种野兽般的凶性,消失了。
只剩下压抑。
风里闻不到烤肉的焦香,也尝不到烈酒的醇厚。
只有无尽的悲戚与血腥味。
哭声。
凄厉而绝望的哭声。
从每一座帐篷里渗出来,时而高亢,时而呜咽。
无数道哭声汇聚,变成一片哀伤的潮水,要将整个部落彻底淹没。
女人们披散着头发,用额头一下下撞击着冰冷的土地。
她们在为战死的男人哭,为失去的儿子哭。
那些名字,每一个都曾是部落的骄傲,是能骑烈马、开硬弓的勇士。
如今,什么都没了。
只剩下一抔带不回来的黄土,和家里那只空荡荡的木碗。
纳兰赤回来了。
他带回了不足半数的残兵,也带回了一身洗不净的血腥和耻辱。
他没有去看那些哭泣的女人,也没有去听那些绝望的哀嚎。
他怕自己会疯。
王帐内,火盆烧得通红,寒意深入骨髓,驱之不散。
“噗。”
纳兰赤又咳出一口血。
暗红色的血块溅在地上,迅速凝固,丑陋而刺眼。
他身上的伤口并不致命,只是皮肉之苦。
真正让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的,是那股憋屈,那股恨。
绝陉口。
震耳欲聋的雷鸣,冲天而起的火光,还有那些被瞬间撕成碎肉的勇士……
一幕幕画面,在他脑中反复冲刷。
每一次,都让他的心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的白山部精锐,他引以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