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糜烂,根源在上。
他对那位远在东京的皇帝和衮衮诸公,早已不抱希望。
然而,突然传来的消息,让这位见惯生死、心硬如铁的边将,勃然暴怒。
“报——!”斥候几乎是连滚爬进大堂,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奔而嘶哑变形,“将军,并州急报!灵寿关……灵寿关失守!
鹰扬军溃败!契丹重甲破关,关后三县……三县百姓不及撤离,惨遭鞑虏屠戮!尸横遍野,血流漂杵啊将军!”
“什么?”秦猛猛地站起,身前沉重的檀木桌案被他一掌拍得裂开纹路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那双惯常沉静如渊的眼眸里,瞬间燃起了骇人的烈焰。
崔家倾覆,他冷眼旁观;百姓起义,他视作必然。
但外敌破关,屠戮边民——这触犯了他身为军人的最后底线,也点燃了他血脉中最为暴烈的怒火。
“鹰扬军那群废物!刘雄无能,丧师辱国!”秦猛的低吼如同受伤的猛虎,“还有朝廷!调镇北军南下?镇北军是能轻动的吗?现在好了,没了机动驰援,门户洞开,引狼入室!”
他大步走到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,目光死死钉在并州那片已然染上猩红标记的区域。
灵寿关一失,并州北部几乎无险可守,契丹骑兵可纵马驰骋,劫掠州县如入无人之境。
而那些被屠戮的百姓……
或许几日前,还在为前线的军队输送粮草,缝制冬衣。
“契——丹——狗!”秦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杀意,“真当我大周无人?真当边关将士的血性,都让那东京的暖风给吹散了吗?”
他豁然转身,披风带起一股劲风,厉声喝道:
“传我将令!”
帐下亲将、幕僚瞬间肃立,帐内温度骤降,杀气弥漫。
“全军即刻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