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志宁离席拱手,迎对魏征因李善道之话,而转投到他和屈突通等身上的视线,从容说道:“魏公,今杨侗虽降,洛阳已为王土,然宫禁之事,尚未周全。宫中宦侍、宫女,十之八九仍是前隋旧人。陛下虽已下旨甄别,并令将其中的大部分遣散还乡,然甄别、遣散事务至今尚未完全了结。陛下若此时贸然入居皇城,耳目难周,安保难密。故仆等皆进言陛下,以为不如仍暂驻御营,待宫禁彻底清查,旧人甄别遣返,一切整肃完毕之后,再行入居不迟。”
魏征听罢,说道:“原来如此。纳言公言之甚是,确该如此。”
李善道端起茶盏,轻呷一口,笑道:“除此之外,还有两点考量。其一,皇城宫室,乃前朝所建,穷极奢靡。我若洛阳甫下,便即入住,恐天下人以为我与杨广同类,喜豪宫华殿,好逸乐享受。驻跸军营,与将士同宿,正可昭示天下,我非享乐之君,志在安民,非在图逸。”
事实上,如果不是洛阳皇城,换是长安皇城,早点入住尚且无妨,但这洛阳东都,与长安皇城不同,却是杨广动用了千万民力,铺张建成的,乃杨广残民、虐民的罪证之一,则若洛阳一下,李善道便入住皇城,确未免显得急切,会有损仁德之名。并且今年以来,将士鏖战接连,伤者未愈、疲者未息,则若李善道急於入住宫中,对士卒而言,亦恐会令将士生疏离之感,因唯有洛阳虽下,李善道却仍与将士驻营同寝,共食粗粝,方显其与士卒甘苦与共之诚。
魏征以为然,说道:“陛下圣明,此虑极是。”
“其二。”李善道放下茶盏,说道,“还有一点,便是我不日即将西征关中,若现下入居皇城,循抚士气,调度兵马等方面,反多不便。驻於营中,令出即行,利於调度。”
魏征脸上露出叹服之色,躬身赞道:“陛下思虑周详,深谋远虑!昔前汉高祖方入关中,得咸阳宫室,即沉浸享乐,志气消磨。若非樊哙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