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起而攻,都希望把王扬压倒,既压王扬气焰,也让王爷看看,王扬再是大才,也不是什么都对的。
陶睿说完,众人都点头,却不想王扬从容答道:
“本分彼此,末分轻重。
今天下之本在建康,我等之本在荆州。
我本若不能固,如何争彼本?
汶阳于天下之本为轻,于我等之本却为重。
重患在我本而不除,则我本名虽固,实未固也。
我再说一遍,外图之要,在于内平。
汶阳平,然后荆州可固,荆州固,然后建康可图。
以倒置本末之眼观人,则人皆本末倒置。
谓我攻汶阳为舍本者,殆未识本之所在欤?”
陶睿本以为自己一句“本末倒置”,几立于不败之地,没想到顷刻间就被王扬翻转,此时面对王扬的反问,竟不能答。
郭文远道:
“昔沈攸之起兵荆州,本欲自将大军东下,只留偏师困郢城,结果被柳世隆以计相激,智昏识暗,留而不前,昼夜攻城,月余不去,遂至人情离叛,败丧亡身。
盖举兵向阙(都城),利在疾趋;顿军迟滞,祸有不测。此用兵之常势,成败之大要!
王公子今欲舍下游而争汶阳,岂非蹈攸之前车之覆?
弃京都而绊小邑,岂可谓明于兵机者?”
听郭文远举出沈攸之的例子,薛绍、陶睿等人立即附和,都道“不错”。事实胜于雄辩,有沈攸之这件事实在前,王扬再有巧辞,也不能施展。
王扬摇扇而笑:
“庸人论事,最喜以成败论优劣。
何也?
乃因成败者,明著显白,凡有目者皆可辨;
然在成败之外者,幽隐无形,非有识者莫能窥。
同理,庸人论兵,最喜执一例以绳万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