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挨巴掌。
但那只手,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然后,用力往上一提。
“起来。”
赵正阳说道,“男儿膝下有黄金,跪天跪地跪父母,别跪我,也别跪任何人。”
那个伪军腿还是软的,但在赵正阳的搀扶下,还是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赵正阳松开手。
又去拉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一个接一个。
他把这八个跪在地上的人,全都拉了起来。
“这赵政委,是不是太客气了点?”
吴忠明也是一脸懵。
他在正规军里待过,见过的长官,对兵要么是打,要么是骂,要么直接枪毙。
哪有这样好声好气扶起来的?
赵正阳把最后一个人扶起来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瘦得跟猴一样。
裤裆湿了一大片,显然是刚才吓尿了。
赵正阳看着他,没有嫌弃那股尿骚味。
他伸出手,帮这个小伙子整理了一下歪歪扭扭的衣领。
又弯下腰,伸手拍打着小伙子膝盖上的泥土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动作很轻,很仔细。
那个小伙子僵住了,整个人动都不敢动。
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继续哭。
他长这么大。
除了他娘,还没人这么给他拍过身上的土。
更别说,对方还是个能决定他生死的大官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,从膝盖处涌向心头。
赵正阳拍干净了泥土,直起腰。
把他衣服上的褶皱抚平。
把他歪掉的帽子扶正。
他就这么一个个地整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