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天色,“下官还要去内官监处理公务,就不耽误尚书了。”
“杨掌印请便。”
两人错身而过。
走出十几步后,徐光启忽然回头,看着杨博起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年轻的太监掌印,手段了得啊。
一手大棒一手甜枣,既立了威,又卖了人情。更可怕的是,他明明知道幕后是太子,却能点到即止,不深究,不撕破脸——这份分寸感,许多宦海浮沉几十年的老臣都未必能有。
“后生可畏……”徐光启喃喃自语,转身继续往养心殿走去。只是这次,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养心殿里,皇帝听了徐光启的禀报,眉头微皱:“图纸真有这么大纰漏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徐光启跪在地上,“臣已查验过副本,确如杨掌印所说,三处违反《工部则例》。王崇文身为都水清吏司主事,犯此大错,臣有失察之罪,请陛下责罚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:“杨博起怎么说?”
“杨掌印扣下了图纸和人,依法移送大理寺复核。不过……”徐光启顿了顿,“王贵人那边传话过来,说她改了主意,不建亭子了。”
“既然是未成之事,杨掌印的意思是不必深究,由工部内部处置即可。”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能如此恰到好处地把握分寸,既维护了宫禁安全,又避免了扩大事端……这小子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“既然王贵人说不建了,那就作罢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王崇文革职,永不录用。徐光启失察,罚俸三月。”
“至于杨博起……”他想了想,“办事得力,赐绸缎十匹,以示嘉奖。”
“臣遵旨,谢陛下恩典!”徐光启叩首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走出养心殿时,徐光启抹了把额头的汗,长长舒了口气。
这一关,总算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