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燃起了火盆,哔啵作响。
使数们来来往往,忙而不乱。
郑松没有急着走,他准备在此逗留两三日,检查下店铺的日常运营。
他人还怪好的。虽然不苟言笑,但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,比如今晚就自掏腰包,让人去街市上买了些酒食回来,请铺子的主要管理人员吃饭——其实没几个人,除掌柜王升外,另有直库吴有财、武师张能以及青器行的牙人孙川。
邵树义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孙川,因为他不是本店雇员,而是本行业著名“经纪人”,影响力很大。
郑松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他身上。刚坐下没多久就频频劝酒,先前一直紧绷的脸也挤出了几丝笑容,道:“听闻员外兼营邸店,已攒下数船财富,实令人佩服。”
“小郑官人当是在笑我。”身材肥硕如矮冬瓜的孙川摇了摇头,道:“我这几船财货哪来的,外人不知,郑官人能不知道?五船之中,倒有三船是嫁妆。”
“浙西妇人善理生计,乃良配也。”郑松道。
孙川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,居然又摇了摇头,道:“官人此言差矣。此妇有子,她带来的财货我可未必能动多少。况其自设掌事之人,不相统属,时而登堂入室,颇为不美。其亡夫在世时便这样了,十余年下来,不但没有改观,反而变本加厉,时常以妇人之身出游赴宴,先夫不能抗,我亦不能抗。”
说到这里,这厮大大感慨了一番:“夫妇人,伏于人者也,无专制之义,有三从之道。惜哉!今浙间妇女虽有夫在,亦如无夫,有子亦如无子,长此以往,乃人家之大不祥也。”
“过了,过了。”郑松给孙川倒了一杯酒,道:“员外本事大着呢,自能降服妇人。”
邵树义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。
郑家不就是浙西衢州人?孙川似乎是镇江人,方才已有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