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话中之意,孙川娶了个带儿子的寡妇当妻子,就是不知道他本人是头婚还是二婚了,估计是后者。而且看样子,浙西妇人的风俗可大不一样啊,完全没有传说中南宋礼教的影响,丈夫在世时就公然抛头露面。
不光抛头露面,甚至还自己任命管事,打理生意。
做买卖之余,也会享受生活,时不时出游赴宴——大抵是没带着丈夫一起的“闺蜜局”。
有意思,真的有意思!邵树义甚至起了点莫名的熟悉感。
“官人有所不知。”掌柜王升在一旁笑道:“前几日蕃商艾合马丁之侄前来,径入员外家,一住便是数日,交情显非一般。店中青器若想售卖出去,还得着落在孙员外身上。”
郑松嗯了一声,看起来很赞同王升的话。
牙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,他们中的大部分被称为“牙商”,往往有一定的资财乃至店铺,本身就做着买卖。
除此之外,还为其他商户作保,说合交易,抽取佣金。
官府往往将他们登记在册,故很多时候又被称为“官牙”,甚至成为市舶司的包税人,代理官府收税,地位非同小可——没被官府登记的则是民间“私牙”,地位和影响力就小很多了,孙川就是青器行当的著名官牙。
“好说,好说。”孙川饮了一杯黄酒,眯着眼睛看向王升,笑呵呵的。
邵树义正襟危坐,时而做出倾听的表情,时而陪着尬笑。
他是新人,还没资格在这个场合说话,能敬陪末座已然是因缘际会。不过他不在意这些,而是借着陪坐的机会,默默听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,然后琢磨在座的几个人。
当然,他琢磨别人,别人也能琢磨他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总觉得掌柜王升有意无意地看了他几眼,直库吴有财、武师张能差不多也有同样的举动。
邵树义心中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