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一辈子在工厂里和机器打交道,手上满是老茧和疤痕。
他话不多,但总是在做事,修家里的水龙头,给孙子做木头玩具,在阳台种点小葱香菜。
他常说:“我身体好着呢,你们别操心。”
可这样一个“身体好着呢”的人,怎么就突然胃癌中期了呢?
陈长生想起去年过年,父亲喝酒时皱了下眉,说胃有点不舒服。
当时大家都说“少喝点酒”,谁也没当回事。
如果那时候就去检查……
如果。人生最无力的词。
晚上,陈长生把情况告诉了李静。
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,孩子们在卧室写作业、玩积木。
“二十万……”李静重复这个数字,声音很轻,“我们去哪弄二十万?”
“我想……”陈长生深吸一口气,“把房子卖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你说什么?”李静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。
“把房子卖了。”陈长生重复,声音更加坚定,“这套房子现在应该能卖……九十万?还了银行贷款,还能剩下一些。我们租房子住,先给爸治病。”
“陈长生你疯了吗?”李静猛地站起来,“卖了房子我们住哪?子轩子涵上学怎么办?这房子对口的是新区实验小学,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之一!我们租房子能租到学区房吗?孩子上学怎么办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惊动了卧室里的孩子。儿子探出头:“妈妈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写作业去!”李静关上门,转回身时眼眶已经红了,“长生,我知道你爸病了,你着急。可我们不能不顾这个家啊!”
“那我爸呢?”陈长生的声音也提了起来,“我爸就不是这个家的一部分吗?他辛辛苦苦一辈子,供我上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