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发制衣厂的流水线,最近运转得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八音盒,只是这音乐里夹杂着缝纫机的哒哒声和浓烈的雄性气息。
“大花布”系列火了。火得莫名其妙,火得一塌糊涂。
白石洲的街头巷尾,你要是没穿一件印着牡丹花的工装背心,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说自己是混社会的。那些原本那是老太太做被面的布料,愣是被王富贵穿成了一种“图腾”。
只要他往厂门口一坐,手里端个大搪瓷缸子喝水,不出十分钟,就能吸引一波来进货的批发商——当然,大部分是大姐和大妈。
夜深人静,凌晨两点。
深城的夜并不凉快,湿热的海风裹着咸腥味,粘在身上像甩不掉的糖浆。
二楼尽头的那个小隔间里,没有开灯。
借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晕,能看到林小草正盘腿坐在那张单人床上。她没睡,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裁缝剪刀,面前摆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、领口松垮的白色背心。
那是王富贵白天穿过的。
确切地说,是他扛了一下午布料,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,最后因为被某种尖锐物勾破了个洞,打算扔掉的废品。
“咔嚓。”
剪刀合拢,布料分离。
林小草的眼神专注得可怕,仿佛她在进行的不是一场破坏,而是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她把背心剪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布条。
每一刀下去,她都会停顿一下,把那块布条凑到鼻尖,深深地吸气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烈日暴晒后的味道,混合着王富贵特有的体温记忆。不是汗臭,是一种类似于烤热的麦秸秆、或者是干燥的松木燃烧后的气味。那是安全感的味道,是她在这个充满了恶意和窥视的世界里,唯一的解药。
“哥哥……”
林小草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蚊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