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,盛发制衣厂的电话线差点烧了。
不是夸张,物理意义上的发烫。
昨晚那两千件带着“男人味”的衣服流入市场,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。那些买回去的少妇、大妈,甚至还有时髦的小姑娘,哪怕洗了两遍水,那股隐隐约约、让人面红耳赤的阳光暴晒味依然顽强地保留着。
穿上身,心安;闻一闻,解乏。
批发商们闻着腥味就来了,堵在门口挥舞着钞票要提货。
“两万件!我要两万件!”
“滚一边去,我出双倍价钱,只要是那个‘猛男烫’过的,有多少我要多少!”
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。然而,陈芸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。
车间里,几十台缝纫机像死了一样的安静。
王富贵坐在专属的“整烫总监”位置上,面前空空如也。他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盆,那双这几天习惯了搓衣服的大手,此刻有些无处安放地在膝盖上蹭了蹭。
“姐,”王富贵抬头,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委屈,“没活干,是不是中午就不发肉了?”
陈芸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。她把手里的翻盖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周大龙……还有他背后的周扒皮,真够狠的。”
陈芸刚才跑遍了整个布匹批发市场。平日里那些见了她恨不得叫亲妈的供货商,今天一个个像是躲瘟神。
理由出奇的一致:“缺货。”
偌大的纺织城,连一尺棉布都拿不出来?骗鬼呢。
这分明是“周记制衣厂”的老板周德发(外号周扒皮)下了江湖封杀令。在这个片区,周家垄断了八成的低端布料供应。昨晚那个被富贵吓跑的龙哥,就是周扒皮的亲侄子。
断了布料,就是断了喉咙。
“我去抢。”林小草从阴影里走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