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去摸了个小瓷碟,倒上几滴偷藏的头抽酱油。
鸡蛋冷好后,她取出一枚。
看着那圆滑的蛋壳,唐玉微微怔愣。
最终,她用指尖蘸了点墙角瓦罐里的红曲米汁。
在那光滑的棕褐色蛋壳顶端,轻轻点下了一个殷红的小点。
那红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,像一颗朱砂痣,又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靠着廊柱坐下,小心地敲碎蛋壳,剥出光溜溜、颤巍巍的鸡蛋。
蛋白如凝脂,滑嫩弹牙。
咬一口,内里的蛋黄粉糯糯的,带着天然的香甜。
咬了的口子蘸上酱油,那咸鲜味一激,蛋黄的味道竟真被衬得丰腴起来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恍惚觉得,赛过了记忆里的蟹黄。
她吃得极慢,极仔细,仿佛每一口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品味。
一个蛋吃完,她捧起另一个点了红点的,却没有立刻吃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初升的日光照在那一点殷红上,亮晶晶的。
这两个鸡蛋,是她为自己备下的哑巴仪式。
她成人了,成为女人,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。
点那个红点,是告别,也是开始。
从此,玉娥不只是玉娥,唐玉也不只是唐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