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衫,只着中衣,钻进了被子里。
河面夜风透过船板的缝隙渗入,带着湿寒。
她侧身蜷缩起来,面朝着板铺的方向。
本是不想看的。
可男人呼吸均匀绵长,胸膛规律地微微起伏,似乎已然熟睡。
在这只有水波轻摇船身的声响里,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,悄悄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清冷的月光透过小小的舷窗,吝啬地投下一小片银辉。
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,也照亮了他眼下的那片无法忽视的青黑阴影。
他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,几缕甚至汗湿地贴在鬓边。
墨色的中衣衣摆处,隐约可见几处深色的污渍,似是泥点,又像是干涸的水痕。
这般模样……
与唐玉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衣着整洁、一丝不苟的建安侯府二爷,相去甚远。
他向来爱洁,近乎苛求,绝不会容忍自己这般狼狈。
是了……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从京城追到荆州,找到隐匿行踪的她。
这一路上,怕是日夜兼程,水陆不停,未曾有过片刻安稳的歇息吧?
看着看着,一个疑问悄然浮上心头。
他究竟是如何找到她的?
是他找到了“假舅舅”的线索,寻到了蛛丝马迹?
还是……陈豫那边也出了纰漏,被他顺藤摸瓜查到了踪迹?
纷乱的思绪如同舱外流淌的河水,起起伏伏,没有答案。
在这有规律的,轻微的摇晃中,连日来的紧张、疲惫,以及刚刚经历的情绪大起大落,终于如潮水般袭来。
唐玉的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渐渐模糊,最终在这水波荡漾,船体轻摇的韵律里,沉沉睡去。
月上中天,清辉满舱。
板铺上,那个原本似乎早已熟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