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胡说,八弟心里清楚。”
萧宸微微一笑,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对了,替我向刘才人带句话:江南进贡的那批云锦,她贪了三百匹,掖庭局可都记着账呢。若想人不知……”
他停住,后退一步,笑容温和:“天冷,八弟早些回宫吧,别冻着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。
萧昱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,握着那锭银子的手,微微发抖。
走出很远,福伯才低声说:“殿下不该得罪八皇子,他母亲正得宠……”
“不得罪,他就会放过我?”
萧宸淡淡道,“这宫里,不得罪人,就只有等死的份。
我如今要走了,总得让他们知道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
这样,他们动我母亲时,才会掂量掂量。”
福伯恍然,心头又是酸楚。
殿下这是……在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,为嬷嬷铺路啊。
回到那处偏僻宫苑时,天已全黑。
赵铁和阿木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,只有三个箱子——一箱书,一箱药材工具,一箱衣物。
“就这些?”萧宸问。
“殿下,按制,郡王就藩,应有仪仗、护卫、车马、器用……”福伯犹豫。
“那些都不要。”
萧宸挥手,“明日一早,你去内务府,就说我体恤朝廷艰难,一切从简。
只要一辆马车,三匹马,再加些干粮清水。”
“这……太寒酸了。”
“要的就是寒酸。”
萧宸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越寒酸,那些人就越放心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时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福伯懂了。
主仆四人简单用了晚饭——两个硬馍馍,一碟咸菜,一锅稀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