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夜风急,尚带料峭寒意,掠过高阳古城错落屋脊,卷得几片残叶纷飞。
青阳古城县衙深处,一间书房还亮著微光。
只是那光非比寻常烛火,被一团似有实质的黑雾包裹而住。
光在雾中挣扎,昏昏沉沉,又歪歪斜斜,將屋內物事都拉成怪影,如梦似幻,连內外声息都隔了去。
屋內有两人。
一人穿天青绸袍,料子华贵,袍上暗绣水纹,昏光里似在流转。
他坐於书案后,面容依稀辨得,自带几分上位者威严,只是眉头拧得极紧。
另一人裹在宽大黑袍里,立在书案对面,黑袍帽檐压得极低,不见面目,只剩一片深沉阴影。
仿佛,他本就是屋內黑雾的一部分。
“为何自作主张,对血刀门下此狠手?”
天青袍中年男子声音低沉,满是不悦与责问:“与你说了多少次了,当务之急是寻“钥匙”!如今闹得满城风雨,於我教大业有何益处?”
“大人息怒————”黑袍人发出几声沙哑低笑,像夜梟啼叫:“上次大人说,没必要对付血刀门,以免横生枝节——灭了一大帮派,易引起镇魔司注意。”
“所以属下心生一计,来一招借刀杀人!”
天青袍中年男子听了,轻轻嘆口气。
与这等蠢才共事,他也是颇为无奈。
若非此人姐夫在教中地位尊崇,他真想一掌將其拍死!
“大人不必担忧,此次並非我教直接露面。”黑袍人语气里却还带了丝掌控一切的得意,又道:“我从迷雾泽捉了条有些道行的蛇妖,略施惑心术”,丟进了血刀门总坛。”
“远程控制那孽畜凶性大发,血洗了血刀门。”
“如今血刀门再蠢,也该知拜月教惹不起。”
“这,未尝不是一种震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