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道地占了主位。
王老实一家子没人敢动筷子,都盯着刘老汉。
刘老汉夹了一块肉放嘴里,油水炸开,香得让人迷糊。
“妹夫,你在桃源县发财了?”王老实吞了口唾沫,问得小心翼翼,“这光景,还能吃上这种肉?”
刘老汉叹气,把筷子放下,一脸的不耐烦:“发什么财,受罪。”
王老实愣住:“有肉吃还受罪?你这叫什么话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那许家的规矩。”刘老汉指着身上的衣服,“这衣服,许小姐非逼着穿。说是夜香司的人,得体面。这也就算了,还得天天洗澡。”
“洗澡?”
“啊。下工必须洗,不洗干净不发工钱。还得用那个什么肥皂,搓得皮都红了。”
刘老汉一脸苦相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你说咱庄稼人,身上有点泥怎么了?非得弄得跟个老娘们似的。
这还不算,守茅房还得盯着人交钱,少一文钱都要扣工钱,还得背那什么‘卫生条令’,背不下来不让吃饭。”
王老实媳妇插嘴,眼睛盯着那衣服料子:“那……那这么折腾,给多少钱啊?”
刘老汉伸出三根手指头:“三百文。”
屋里静了。
只有苍蝇撞窗户纸的声音,嗡嗡作响。
王老实盯着刘老汉的手指头,喉结滚了一下:“一……一个月?”
“昂。管两顿饭,顿顿有肉。”刘老汉拍了拍肚子,“说是工伤补贴,怕把人熏坏了。”
王老实低头看自己碗里的野菜粥。
他一个月下地累死累活,看老天爷脸色,刨去赋税,能不能剩三十文都难说。
人家守个茅房,被逼着洗澡吃肉,还能拿三百文。
“这哪里是受罪。”王老实声音发干,眼睛有点红,“这是去当祖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