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树皮都裂开了,却依然在这个雨夜里,倔强地开着几朵残花的海棠树。
那是四十年前,那个眉心有着朱砂痣的温婉女子,亲手种下的。
她说:“夫君,待这海棠花开满庭院的时候,咱们的孩子,也该会叫爹了。”
可是后来,海棠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那个孩子没能叫出一声爹。
那个女子,也再也没能回来。
“噗通。”
谢安脚下一软,重重地摔在了泥泞里。
这一摔,摔碎了他身为首辅的尊严,摔碎了他身为谢家家主的骄傲。
他没有爬起来。
他就那样狼狈地坐在泥水里,背靠着那棵粗糙的树干,怀里还死死护着那本只要五两银子的《梁祝》,不让雨水打湿分毫。
“阿柔啊……”
谢安仰起头,任由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他张大着嘴,想要嚎啕大哭。
可是嗓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只有那两行浑浊的老泪,混着雨水,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。
四十五年宦海沉浮,他杀过人,他害过命,他为了往上爬,把良心都喂了狗。
所有人都说谢安是当世奸雄,无情无义。
可谁知道。
这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人,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里,蜷缩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他颤抖着手,翻开那本书。
借着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。
他再一次看向了那句被他摩挲了无数遍的话。
“不论冤或缘,莫说蝴蝶梦。”
“蝴蝶梦……蝴蝶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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