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一转,将那支沾满残墨的狼毫笔,随意搁在紫檀木笔架上。
她直起腰,视线从宣纸上移开,冷冷扫过面前那一张张涨红的、带着嘲讽和愤怒的脸。
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”
这时候徐子衿忍不住地开口了,没有抑扬顿挫的吟咏,没有摇头晃脑的做作。
只是轻声唤出了这佳作。
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”
二十二个字,被她平平静静念了出来。
声音顺着水榭的热风,飘过栈桥,盖过了蝉鸣,穿透了空气,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宣刚张开嘴,准备继续搬出大乾律疏里的格律来大做文章,声音却凭空断了,卡在喉咙里。
水榭内外,栈桥边上,五百多名监生、落榜士子,突然失去了声音。
周围的喧嚣消失了。
只剩下水浪拍打木桩的闷响。
孔宗运站在台阶上,在听到这二十二个字后,满眼地震惊。
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接着是第二步,第三步。
他走的很急,步伐踉跄,甚至忘了拄手里的紫竹拐杖。
顾宗明紧跟其后,两步跨到紫檀木案台前,站在孔宗运身侧。
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,大乾文坛的泰山北斗,此刻盯着宣纸上那平正的字迹。
啪。
孔宗运右手彻底松开,那根象征着国子监祭酒身份、连皇帝都特许他带上朝堂的紫竹拐杖失去支撑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。
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顾宗明伸出右手,枯瘦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,顺着天地之悠悠几个字的笔画,一点点往下移动。老人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着。
孔宗运心机极深。他在国子监大祭酒的位子上坐了十年。
这十年,他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