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大雨,屋里下小雨。
破瓷碗在床头接漏水,滴答滴答的响了一整夜。
几个同样穷的叮当响的同窗,围着一个缺了脚的泥火盆。
盆里却只有一把烧不热的冷灰。
他们手里捧着混了沙子的粗面饼,就着酸井水往下咽。
可就是在那间连门板都关不严的漏雨草屋里,他们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。
他们辩论治国理政的经义,痛骂朝堂的贪官污吏。
那时候,他们穷的只剩下骨头,却觉得整个大乾天下,都装在他们胸腔里。
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。”
顾宗明的眼眶红了。
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案台上,许清欢的笔锋越来越快。
“可以调素琴,阅金经。无丝竹之乱耳,无案牍之劳形。”
“丝竹乱耳,案牍劳形。”
许清欢手腕悬停片刻,再次落笔。
“南阳诸葛庐,西蜀子云亭。”
最后一句。
许清欢的手腕往下一压,笔锋在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收尾。
“孔子云:何陋之有?”
啪。
许清欢手腕一翻,把沾满残墨的狼毫笔重重掷回端砚里。几点墨汁溅在紫檀木桌上。
水榭里彻底的静下来了。
外头的蝉鸣声好像都停了。
赵宣跪在台阶下,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青石板上。
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却从未见过如此通透、如此孤傲的文字。
这篇短短八十一字的文章,把一位寒门士子的清高和气节,写到了骨头缝里。
顾宗明站在案台前,沉醉地看着那句“何陋之有”。
一滴老泪,砸在紫檀木桌上,摔碎了。
他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