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服听雨楼后江南的布局算是彻底收尾了。

刘留溜把吴越的政务一股脑丢给魏寻，转身就要走。

临走前，他去了一趟静心庵。

昭阳公主还是那副模样，青灯素衣，面色平静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，一颗一颗，拨得极慢。

刘留溜站在门口，也没进去，就那么靠着门框，打量了她片刻。

他没废话。

只扔下一句，转身迈出了门槛。

“在庵里待烦了，去北境转转。”

脚步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刀。

“我刘留溜的后院，还缺个管事的。”

身后，佛珠的转动，停了。

就那么一息。

刘留溜嘴角微微勾起，大步走出庵门，再没回头。

他知道，这个女人的心，已经乱了。

……

回北境的路，走了将近半个月。

等镇山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，已是深秋。

官道两侧，是连绵的金黄。

田垄里，杂交水稻压弯了穗头，沉甸甸垂向大地，饱满得像要溢出来。

土豆地里，农户们拎着箩筐，弯腰一路刨过去，一个个土豆翻出来，堆在地头，半人来高。

丰收。

真的丰收了。

城门口，消息显然早就传开了。

百姓们自发聚在道旁，密密麻麻站了足有两里地。

车驾刚入官道，四周便哗地一片，黑压压的人头齐齐跪下去。

“王爷千岁——”

声浪滚过来，震得耳膜发颤。

刘留溜坐在马背上，目光从两侧缓缓扫过去。

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，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，捧着今年刚打的新粮，高高举过头顶。

他勒住缰绳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