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王李润，二十五岁，先帝穆宗之子，文宗的弟弟。此刻他站在窗边，背对着李德裕，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背影僵硬。

“相爷，”李润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您确定……马元贽会来？”

“他会来。”李德裕眼睛都没睁，“他现在疑神疑鬼，既怕光王是装傻，又怕明日大典出岔子。这种时候，他需要盟友——哪怕这个盟友，随时可能变成敌人。”

“那……”李润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挣扎，“我们真要和他合作？马元贽是宦官，这些年把持朝政、祸乱宫闱，名声早就臭了。我若靠他上位，天下人岂不耻笑？”

李德裕睁眼，目光如刀：“殿下以为，这天下是靠‘名声’坐稳的？”

李润噎住。

“宪宗皇帝名声好，被宦官弑杀。”

“穆宗名声好，纵欲暴毙。”

“敬宗名声好，死于宦官之手。”

李德裕一字一顿：“这大唐的龙椅，从来都是血染的。今日你讲名声，明日别人就敢要你的命。”

李润脸色发白，但眼神渐渐坚定：“相爷教训的是。那……我们具体怎么做？”

“简单。”李德裕放下念珠，从桌上拿起一卷文书，“明日登基大典，马元贽必会逼光王跪接玉玺。届时百官目睹，傻子皇帝的名声就坐实了。之后……”

他展开文书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
“这是朝中一百二十七位官员的联名上书。”李德裕指着最下面的空白处，“还差一个最有分量的签名——马元贽。只要他签了，这份奏疏就能直呈太皇太后，以‘国朝体统’为由，废黜光王，改立殿下。”

李润眼睛亮了：“太皇太后会同意？”

“她不得不同意。”李德裕冷笑，“郭太后是宪宗皇后，最重礼法。一个傻子登基，在她看来就是玷污李唐皇室。只要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