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市有马元贽三处私宅,里面藏着他这些年来搜刮的财宝。”李忱眼睛越来越亮,“如果西市突然失火,烧到马元贽的私宅,马元贽必然分心去救火。届时宫中防卫空虚,李德裕就能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不对。
李德裕要的不是宫中防卫空虚。
他要的是——让马元贽离开含元殿。
“好计。”李忱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西市失火,马元贽身为神策军中尉,有责任调兵救火。一旦他离开含元殿,李德裕就能在登基大典上做手脚。而火油是从鄂王府流出的,事后追查,马元贽会以为是鄂王想烧他宅子报复,不会怀疑到李德裕头上。”
韦澳倒吸一口凉气:“一石三鸟!既调走马元贽,又挑拨马元贽与宗室关系,还能趁机在登基大典上动手脚!”
李忱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冷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火……”他伸手,从怀里掏出那枚韦澳给的玉佩,指尖摩挲着背面那个“等”字。
然后,他把玉佩递还给韦澳。
“告诉赵虎,”李忱声音平静,“计划不变。但多加一条——如果西市真起火了,让他派一队人,趁乱把火……引到鄂王府。”
韦澳瞳孔一缩:“陛下是想……”
“他们不是要嫁祸吗?”李忱咧嘴,露出一个傻气十足的笑,但眼神锋利如刀,“朕帮他们一把。火烧得越大,场面越乱,对咱们……越有利。”
韦澳深深看了李忱一眼,接过玉佩,躬身:“臣,明白了。”
黑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忱关好窗,回到榻边,掀开布,继续看沙盘。
他拿起树枝,将代表鄂王府的黄色蚂蚁,轻轻拨到“火海”中央。
然后,又拿起一只最大的黑蚂蚁,放在马元贽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