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管,对着夜空轻轻一吹。
没有声音。
但片刻后,一只灰鸽子扑棱棱落在他肩头。
他取出炭笔,在纸条上快速写下:
“弩队已调离,含元殿西侧空。”
然后把纸条塞进鸽子脚环。
鸽子振翅飞向十六宅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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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初,十六宅屋顶。
李忱披着件外袍,静静站在屋脊上。
夜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角,猎猎作响。远处西市的火光渐渐小了,但浓烟依旧笼罩着半边天空,像一条垂死的黑龙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刚从鸽子脚环取出的纸条。
看罢,指尖一搓。
纸条化作细碎的纸屑,随风飘散。
“陛下。”
身后传来韦澳的声音。这位寒门谋士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,站在李忱身后三步处,躬身行礼:“一切按计划进行。鄂王重伤,左肩废了,三五年内提不起刀。马元贽的弩队被调离含元殿,明日大典,西侧再无威胁。”
李忱没回头。
他望着西市的火光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粮仓烧了多少?”
“三处全烧了。”韦澳声音低沉,“共计八万石粮食,是关中百姓明年春荒的救命粮。臣……臣有罪,未能阻止。”
“你阻止不了。”李忱摇头,“火一起,就注定要烧到粮仓。李润想烧马元贽的私宅,马元贽想烧鄂王府,而朕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要烧的,是他们的良心。”
韦澳一愣。
李忱转过身,看着这位谋士:“八万石粮食,值多少钱?”
“按市价……约四十万贯。”
“四十万贯。”李忱重复这个数字,“够十万大军一年粮饷。够修三百里水渠。够建五十所学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