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元贽脸色瞬间阴沉:“李相此言何意?吉时是钦天监定的,流程是礼部拟的,何来‘于礼不合’?”
“吉时是吉时,祖制是祖制。”李德裕捋了捋花白的胡须,不紧不慢,“老夫记得,宪宗皇帝登基时,是先祭太庙,再受玉玺。穆宗、敬宗、文宗、乃至武宗,皆是如此。怎么到了光王陛下这里,就要破例了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百官,声音陡然提高:“还是说……马中尉觉得,光王陛下‘痴傻’,不懂礼数,便可随意糊弄?”
这话太毒了。
表面是在维护礼仪,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——你们拜的这个皇帝,是个傻子。而马元贽,连傻子都欺负。
广场上响起低低的嗡嗡声。
百官开始交头接耳。
马元贽眼角抽搐,强压怒火:“李相多虑了!陛下虽……虽天资纯朴,但孝心可嘉!今日登基,第一件事便是去太庙祭告列祖列宗,怎会‘糊弄’?”
“哦?”李德裕挑眉,“那为何不让陛下先行祭告,再受玉玺?”
“这……”马元贽语塞。
他当然不能让李忱先去太庙——太庙在皇城东南角,一去一回至少一个时辰。这一个时辰里,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?
他必须现在就完成仪式。
必须在所有人的见证下,让这个傻子跪着接过玉玺。
坐实“傀儡”的名分。
“李相,”马元贽深吸一口气,声音冷了下来,“今日登基大典,是陛下的大事,也是国朝的大事。您若有什么异议,可事后上奏。现在……还请不要耽搁吉时。”
他使了个眼色。
身后两个神策军校尉立刻上前,手按刀柄,目光凌厉地看向李德裕。
这是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李德裕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