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声,急促而兴奋,像野兽即将扑食前的喘息。
然后,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平稳,有力。
一下,一下。
像战鼓。
“礼成——!”礼部尚书高呼,“请陛下升座——受玺——!”
马元贽上前一步,再次扶住李忱的肩膀。
这一次,他用了更大的力气。
按着李忱,往下跪。
按照礼仪,皇帝在接受传国玉玺时,应该单膝跪地,双手高举,以示对天命的敬畏。
但马元贽要让李忱双膝跪地。
要让全天下都看见——这个皇帝,是跪着接过玉玺的。
是跪着,从他马元贽手里,接过权力的。
“陛下,”马元贽凑到李忱耳边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,“该跪了。”
李忱“茫然”地看着他。
然后,慢吞吞地,开始屈膝。
左膝先弯。
右膝跟着。
身体一点点下沉。
明黄色的龙袍下摆,拂过冰冷的白玉地面。
广场上,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。
李德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几个老将军闭上了眼睛。
马元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。
就在李忱双膝即将触地的刹那——
“且慢!”
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,突然响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马元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李忱的膝盖停在离地面只有一寸的地方。
说话的是李德裕。
他已经站起身,正了正衣冠,朗声道:“马中尉,按祖制,陛下受玺,当先祭告天地、宗庙。如今仪式未全,便让陛下行此大礼,恐怕……于礼不合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