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神汤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，李忱刚躺上龙榻，眼皮便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但三十六年的隐忍与警惕早已刻入骨髓，哪怕意识渐渐模糊，指尖仍下意识攥着藏在枕下的短刀，耳尖也始终留意着殿内的细微声响。

“沙沙 ——”

殿外廊下传来极轻的摩擦声，像是布料蹭过立柱。李忱瞬间清醒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却刻意放缓，装作已然熟睡的模样。

脚步声停在殿门外，没有叩门，只有一道极细的黑影顺着门缝溜了进来。黑影身形佝偻，动作却迅捷如猫，手中握着一柄短匕，寒光在月光下一闪而过，直扑榻前。

就在短匕即将刺向李忱心口的刹那，李忱猛地睁开眼，左手如闪电般探出，死死扣住黑影的手腕，右手抽出枕下短刀，反手架在对方脖颈上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 李忱的声音冰冷刺骨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慵懒。

黑影浑身一颤，试图挣扎，却被李忱扣得动弹不得。他面罩滑落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竟是宫中资历最深的老太监，平日里负责打理太庙香火，谁也没想到会是刺客。

“老奴…… 老奴是自行前来！” 老太监声音发颤，眼神却透着决绝，“马公公待老奴恩重如山，你杀了他，老奴便要为他报仇！”

“自行前来？” 李忱冷笑，指尖微微用力，短刀划破对方脖颈，渗出血珠，“太庙太监无权靠近内殿，若无内应，你如何能避开禁军巡逻，精准找到朕的寝殿？”

老太监脸色骤变，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。李忱心中已然明了，这刺客背后定然有人指使，而最可疑的，便是李德裕。

“说不说？” 李忱手腕再紧，刀锋又深入半分。

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哭喊：“是…… 是李相爷！是李相爷让老奴来的！他说只要杀了你，便保老奴一世荣华富贵！”

果然是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