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们找死，那朕，便成全你们。”

李忱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穿透夜色的凛冽杀气，回荡在空荡荡的紫宸殿内，让殿门口的传信内侍浑身一颤，头埋得更低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他跟随先帝多年，从未见过如此冰冷决绝的帝王之气，哪怕是当年铁血削藩的武宗，也不及此刻李忱的半分凛冽。

李忱缓缓踱步到殿窗前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月光洒在他的龙袍上，映出冷硬的纹路。河北三镇拥兵自重多年，历任帝王皆束手无策，或安抚妥协，或派兵征讨却损兵折将，久而久之，便养成了三镇嚣张跋扈、目无朝廷的气焰。可李忱清楚，今日若是妥协，释放李德裕，便是示弱，日后不仅三镇会得寸进尺，其他藩镇也会纷纷效仿，大唐的江山，只会一步步分崩离析。

“传赵虎、韦澳即刻入宫，不得耽搁。”李忱背对着内侍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此刻的他，早已没有了独处时的孤寂，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沉稳，三十六年的隐忍，让他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、谋定后动的心智，越是危机时刻，越是冷静决绝。

“遵旨！”内侍连忙领命，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，匆匆退出紫宸殿，快马加鞭去传召二人。

夜色正浓，长安城内的禁军依旧在四处巡逻，街道上寂静无声，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打更声，偶尔划破夜空。赵虎接到传召时，正在禁军大营整顿军备，听闻陛下深夜急召，立刻披甲上马，快马加鞭赶往皇宫；韦澳则刚处理完今日助战百姓的赏赐事宜，得知陛下召见，来不及歇息，便身着朝服，匆匆入宫。
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，赵虎和韦澳便一同抵达紫宸殿。二人单膝跪地，高声请罪：“臣赵虎（韦澳），参见陛下！不知陛下深夜传召，有何吩咐？”

“起来吧。”李忱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二人身上，“河北急报，成德节度使王景崇，已率军进驻邢州，距离长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