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辇停在李府侧门，李忱屏退左右，只带一名心腹内侍，悄然踏入府中。府内的仆人早已散尽，唯有几名禁军驻守在院中，见李忱前来，连忙跪地行礼，大气不敢出。李忱摆了摆手，示意众人噤声，径直走向李德裕的书房。

书房内，灯火昏暗，李德裕正端坐案前，手中捧着一卷书，神色看似平静，仿佛丝毫没有被白日天牢的严刑审讯、府邸的萧瑟变故所影响。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、紧抿的唇角，终究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——他清楚记得白日在天牢，韦澳与赵虎的威逼利诱，更明白李忱深夜到访，绝非念及旧情，必定来者不善，是为了他藏着的三镇机密而来。

“陛下驾临，臣有失远迎，罪该万死。”听到脚步声，李德裕缓缓起身，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，却无半分卑微，眼底依旧藏着几分昔日宰相的高傲。

李忱没有应声，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，目光扫过书房内的陈设——书架上的书籍整齐排列，案上的笔墨纸砚依旧完好，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可见府中已然许久无人打理。他抬眼看向李德裕，语气冰冷，开门见山：“李相，白日天牢之中，你并未如实招供吧？”

李德裕身子微微一僵，随即缓缓抬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：“陛下明察秋毫，臣不敢隐瞒。只是此事事关重大，牵扯甚广，臣若是全盘托出，恐牵连无辜，也怕……陛下容不下臣。”

“容不下你？”李忱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寒刃般刺向李德裕，“你与河北三镇勾结五年，意图谋逆作乱，谋害先帝、欺凌皇族，桩桩件件，皆是死罪。朕今日留你性命，并非容你，而是要用你手中的情报，平定河北三镇的叛乱。你若识相，便交出所有情报，朕或许可以饶你家人不死；你若执意顽抗，休怪朕无情，今日便将你满门抄斩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李德裕闻言，脸色瞬间惨白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李忱说得出，便做得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