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州军营，寒风吹得帅旗猎猎作响，卷着北国的霜气，灌进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。李忱端坐主位，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，褪去了往日“傻王”的痴憨，眼底只剩沉淀了三十六年的锋芒与冷冽——这是他平定成德叛贼王庭凑余党后，坐镇镇州的第三日，本欲稍作整顿，再回长安筹谋新政，却没等来安稳，先等来的是幽州急报。

“陛下，柳松斥候统领求见，带回来幽州急信，神色慌张，似是出了大事！”亲兵的声音打破帐内寂静，带着难掩的急促。

李忱指尖微顿，抬眼时，眼底已无半分波澜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帐帘被猛地掀开，柳松浑身浴血，甲胄破碎，左臂还渗着未干的血迹，踉跄着扑跪在地，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染血的书信，声音嘶哑到哽咽：“陛下！幽州……幽州反了！张仲武那逆贼，发动兵变，斩杀监军大人，还……还派人踏破成德边境小城，屠戮百姓啊！”

帐内众将皆惊，纷纷起身，神色震怒。谁都知道，张仲武本是成德旁支将领，第一卷李忱平定成德时，他假意归降，主动请缨镇守幽州，李忱念其尚有几分战力，且不愿再动刀兵，便准了他的请求。却没想到，这逆贼竟暗中扩充兵力，勾结门阀，短短数月，便敢举兵谋反，还敢践踏成德平叛的成果！

李忱缓缓起身，走到柳松面前，弯腰接过那封染血的书信。信纸粗糙，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嚣张，正是张仲武的手笔，字字句句都透着挑衅：“傻子皇帝，你能平定成德，算你侥幸；本将坐镇幽州，手握重兵，又有门阀相助，今日便反了！监军那老匹夫，宁死不降，本将已将其斩首，人头随后送到，若识相，便割让成德、幽州之地，封本将为燕王，否则，本将必率大军南下，踏平镇州，取你狗命！”

信纸之上，还沾着点点暗红的血迹，不用问，定是监军的血。柳松趴在地上，泪水混着血水滑落，哽咽道：“陛下，监军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