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扼守北疆门户、号称“铁壁”的朔风城,如今只剩下残破的轮廓,在暴风雪中呜咽。
城头飘扬的不再是江穹的玄鸟旗,而是北狄苍狼部落那狰狞的狼头大纛。
铁蹄在覆雪的石板路上践踏,发出沉闷的声响,狄兵粗野的狂笑、劫掠时的喝骂、以及零星的、压抑的哭泣声,混杂在风雪的嘶吼中,构成一幅人间地狱的图景。
朔风城的雪,是在城破后的第三日夜里,才真正下起来的。
不是江南那种缠绵的雨夹雪,而是北地特有的、裹挟着砂砾和血腥味的暴雪。
鹅毛般的雪片在呼啸的北风中狂舞,无情地覆盖着城墙的断壁残垣,覆盖着街道上层层叠叠、来不及收殓的守军与百姓的尸骸,也覆盖着那些仍在某些角落微弱燃烧的、象征抵抗与毁灭的余烬。
距离朔风城三百里,铁壁关。
这里是江穹北疆第二道,也是最后一道像样的防线。
关城依山而建,地势险要,但此刻关内关外,却弥漫着一股比关外风雪更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战败的颓丧、对强敌的恐惧,以及失去屏障后的茫然。
关城议事厅内,炭火烧得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弥漫在将领们眉宇间的阴霾。
主位空悬,原本的北疆镇守大将、朔风城主帅杨继业,已与城偕亡。
如今坐镇的是副将、原朔风城副都督周勃,一个五十许岁、面庞黝黑、此刻却眼窝深陷、布满血丝的老将。
“……能退入关内的弟兄,连同伤兵,共计一万三千余人。粮草辎重,损失超过七成。箭矢、火油、擂木滚石,十不存一。”一名参军声音干涩地禀报着,每报一个数字,厅内众人的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“狄人呢?挛鞮冒顿的主力现在何处?”周勃嘶哑着声音问。
“斥候最后一次探报,狄人大军主力仍在朔风城休整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