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十级风暴终于耗尽了它最后的戾气。
它向着更深的东海腹地遁去。
海面上的铅灰色积雨云被扯开一道宽阔的豁口。
一轮朝阳破云而出。
万丈金光被它蛮横地劈进波涛汹涌的海面。
新生号孤零零地漂浮着。
它停在那道被金光染透的深水海沟上方。
陈江海整个人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
双手的手心早就被粗糙的绞盘和钢丝绳磨得血肉模糊。
暗红色的鲜血混着苦咸的海水。
它们顺着他结满厚厚老茧的指缝一滴滴砸在甲板上。
但他根本察觉不到疼。
他死死盯着甲板上那座足以堆满半个船舱的金山。
数千上万条野生大黄鱼在网中绝望地拍打着鱼尾。
那一片片纯金般耀眼的鳞片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它们在破晓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神激荡的璀璨光泽。
“咕咕,咕咕。”
大黄鱼特有的密集叫声充斥着整个驾驶舱。
这声音在陈江海听来,比这世上任何一首曲子都要美妙百倍。
陈江海吐出一口夹杂浓烈海腥味的浊气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要从那阵险些掀翻天灵盖的狂喜中挣脱出来。
陈江海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。
他走到船舱储物格里,用力拖出一大块厚重的黑色防水油布。
他动作麻利地将油布抖开。
他给这座金山盖上了一层严密的遮羞布。
他找来几根拇指粗的麻绳。
他将油布的四个角死死绑在船帮的铁环上。
他要确保鱼身不露丝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