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面色一变,朝着梅英金使了个眼色,便立即快步走到门边。
门内却见一中年男子,怀抱一只断爪狸奴,瞪视着昨日的黑面书生王象山。
从周围的议论声来看,这便是庆春班的班主。
至于王象山,却是手编草鞋,愣坐床榻。
只是他听到班主如此话语,愣了几秒后却是勃然站起,手握怀中短刀。
“怎么?你还敢对我动刀?”那班主见此,反而冷笑起来。
握着短刀,王台辅僵了半晌:“此揕贼之刃,不可轻动,班主言语太过了!”
“揕贼之刃,揕贼之刃,可又揕过何贼?!”那抱着猫的班主怒道,“不过每日拿来削萝卜罢了,你怎么不去京师揕闯贼,不一样灰溜溜回来了吗?”
“我有老父老母尚要供养……”
“你还知道你有父母!”班主更是怒斥,“年近三十,无妻无子,天天在外闯荡,现在想起父母来了?”
王台辅登时红了耳根:“我父我母是支持我的……”
“这都支持?”同房一个仆役忍不住问道。
“自作聪明,自以为是,又是写万言书,又是披斩衰服。”班主却是冷笑,“宿邳之人,谁不知你疏狂,所为者不过邀名。”
此时,小院众人都是发现这边争执,纷纷围聚过来看热闹。
而朱慈烺也是通过周边议论,这才明白了王台辅的风评。
这王台辅是邳州人,农家子弟,得一老童生教导,选贡入了南京国子监,一时间在邳宿之间颇有文名。
可其在南京太学,不事科举,却与同学总是围聚议政。
去年闯贼肆虐,他写就万言书,抛弃学业,非要去北京上万言书。
结果还未到,京师便被攻破,他也灰溜溜回来,不知从哪捡了一柄短刀,说要“以此揕贼之胸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