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征在即,诸事繁杂。
杨博起处理好一应公务,换下官服,来到司礼监值房外。
高无庸似乎知道他要来,早已屏退左右,独自在灯下看着什么文书。
“高公公。”杨博起行礼。
“来了。”高无庸放下文书,示意他坐下,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,显得格外深邃,“南疆不比北地,更不比京城。那里是百战之地,也是百诡之乡。你此去,凶险万分。”
“卑职明白。定当谨慎行事,不负皇恩,不负公公提点。”杨博起道。
高无庸看了他一眼,缓缓道:“陛下让你去,是信你之能,也是用你之‘纯’。你与边将无旧谊,办事少了许多顾忌。但正因如此,你也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。南疆,不止有明面上的南越敌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意有所指:“你那手医术,还有你那一身功夫,乃至你这个人本身,或许都能派上用场。”
“有时候,非常之地,需行非常之法。保住性命,查明真相,稳定边关,这才是首要。其他的,自有陛下圣断。”
杨博起心中凛然,高无庸这是在提醒他,南疆局势复杂,可能隐藏着比战场厮杀更危险的阴谋。
“卑职谨记公公教诲。”杨博起郑重道。
“去吧。杂家会看着宫里。”高无庸挥挥手,不再多言。
杨博起随后又去了一趟长春宫,叮嘱了一番青黛和小顺子,和淑贵妃和孩子做了简短告别,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,准备启程事宜。
……
翌日黎明,京城德胜门外已是旌旗蔽日,甲胄森然。
五万京营精锐,三万从直隶、山东、河南等地急调而来的卫所兵,共计八万大军,在晨曦中列成森严方阵。
枪戟如林,在微光中泛着冷铁寒芒;战马嘶鸣,喷吐着团团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