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是的,女儿越不怨,她越是难过。
我也不明白她们母女是怎么一回事。女儿愿意了,母亲却不自在,主意当初却是母亲想出来的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怎么天下有这种事?
但是无论怎么样,对于小令,我是毫不退缩的。
林太太说:“你们一家子我都热,是正经的好人家。但是现在咱们家不同以前了,换句话说,我们小令配不起你了,如果你要省点麻烦,最好两方面不来往,大家都有好处,也免得你妈妈担心。”
林太太仿佛亲耳听见妈妈说了些什么似的。我不响。
“几年以后的事,谁料得到呢?”林太太说下去,“老实说,做惯了这一行,除非是嫁人,否则也只好一直做到人老珠黄。嫁人,谈何容易。当年我碰到了小令的爹,真是造化,也过了一段安稳日子,现在是完了。”
“妈妈,”小令说,“别再提以前的事了。提以前的事对大家都没有好处,我们得为将来努力才行。”
“将来,”林太太哭了,“孩子,你还有什么将来?”
“我有的,”小令坚决地说,“谁说我没有?难道我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?不见得。”
我听着她们的对白,看着她们的表情,心想:如果母亲此刻在这里,恐怕也会改变心意吧。还有什么比这更惨呢?我心头像有一块铅压着。
小令说:“妈妈,我们振作点。妈妈,你去休息一下。”
林太太起身回房去了。
小令若无其事,倔强地笑了笑:“别怪她,我们喝茶。”
我看着她,说不出话来。
“下星期就上工了,缝了好些旗袍穿。赚到了钱,把屋子刷一刷,雇个佣人。妈妈总得过得舒舒服服才行,是不是?也算是一种新生活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总比交不起电话费,三餐不继,没有安全感好得多。我喜欢那样的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