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账房凭什么知道?
陆仲和心头疑云骤起,面上却迅速强自镇定,冷哼一声,背过身去,似在眺望江潮,实则借机整理思绪,飞速盘算。
邵树义有些无奈。这都什么人啊?
他今天其实也是打着别样心思的,即和沈家的代表混个脸熟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,这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有好处,但事情的走向有些出乎意料。
他又回想了下方才的言行,好像没啥出格的吧?
就在邵树义发愁间,陆仲和似乎慢慢调整了过来,只见他转过身,语气又恢复了方才的居高临下:“海上风波,岂是知道几个地名就能应付的?船队、海图、信风,乃至与沿途蕃埠酋长的交情,哪一样不是世代积累,用真金白银乃至人命填出来的?你郑家拿三万件青器,看似不少,实则不过是占了这趟买卖的‘货本’,至于‘船本’、‘人本’、‘路本’,皆由我沈、叶两家承担。风险我们扛了大头,你开口便要一条船的六成利,不觉得有些——不知天高地厚么?谁还缺你这点青器了?沈家买不起三万件青器?”
说到这里,他略微顿了顿,目光扫过邵树义身后如铁塔般的梁泰和眼神溜滑的王华督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:“郑义方派你来谈,怕是也没真把你当回事。少年人,莫要被人当了投石问路的石子,还兀自不知。”
邵树义心里有些好笑。
这陆仲和最多也就十八岁吧,说话老气横秋,真把自己当人物了。
做生意嘛,压价是正常的,他能理解,可这厮看样子不仅仅是在试探自己的深浅,更有种宣泄情绪的意味。
简而言之,他在装逼!
“陆官人说的是。”邵树义拱了拱手,道:“海上艰险,非亲身经历不能尽知。郑氏初涉此道,仰仗沈氏之处甚多。正因如此,我们更盼买卖长久。六成利并非信口开河。更何况,郑氏所出货本,就仅仅是这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