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养心殿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了琉璃瓦的檐角。
许清欢拾级而下,腰间挂着那柄新得的金装天子剑。
这柄剑很长,剑柄上盘绕的五爪金龙硌着她的手腕。
天盛帝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,还在她脑子里打转。
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臣子,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用处。
这件物品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,只要足够锋利,能替执剑人解决掉他自己不便出手的麻烦就行。
这就是皇家,这就是帝王啊。
皇帝不把百姓当人,皇权不把皇帝当人。
走到西华门外。
李胜正牵着两匹马在城墙的阴影里候着。
见她出来,李胜迎上前,视线下落,钉在了她腰间的剑鞘上。
他是个在刀口上滚过的人,自然认得那剑柄上的龙纹意味着什么。
李胜的脸皮抽动了一下,把到了嘴边的惊诧咽了回去,双手递上马缰。
“小姐,请。”
许清欢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走。”
只是不久,出了一道拐弯处。
就见路中央,一辆金丝楠木马车横在那里,车身宽大,几乎堵死了整条路。
四名穿石青色短打的汉子分立在马车四周,站定后便纹丝不动。
他们腰间的雁翎刀未出鞘,但虎口全贴在刀柄上。
许清欢勒住马缰,马蹄踏着青石板,打了个响鼻。
“郡主这把剑,拿着挺沉吧?”萧景琰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帘布传出来,“这可是要命的东西,但北境的霜雪,可比这剑刃还冷几分。
“这差事,难啊。”
许清欢端坐在马背上,连身子都没俯一下。
“难不难,是我的事。”
她居高临下看着那方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