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同一时间,十六宅。
李忱“睡”在榻上,鼾声均匀。
守在门外的李恢被远处隐隐传来的喧哗声惊动,起身推开一条门缝,见李忱还在“熟睡”,这才稍微放心,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
榻上,李忱闭着眼,心里却在默数。
“……七、八、九、十。”
数到十时,远处传来更清晰的呼喊声:“走水了!西市走水了!”
火起了。
按照计划,这第一把火只是引子。火势不会太大,足够惊动鄂王府的人,但烧不到主宅——鄂王李润此刻应该还在书房,和李德裕派来的谋士密谈。
接下来……
李忱耳朵微微一动。
他听到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嗒”一声——像是瓦片被踩动,但又轻得像猫走过。
来了。
赵虎的人。
按照约定,火灾一起,赵虎就会派两个身手最好的兄弟上屋顶,用特制的“响箭”向皇宫方向报信——不是真箭,是绑着哨子的竹竿,掷出去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像某种夜行猛禽的叫声。
这是给含元殿那边埋伏的弩手传递信号:计划有变,暂时按兵不动。
果然,三息之后——
“咻——!”
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夜空。
声音很怪,不像箭矢,倒像……夜枭。
李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马元贽安排在含元殿的弩手头领,是他三年前安插进神策军的暗桩。此人听力极好,能分辨各种鸟叫。昨夜李忱让赵虎传话:“若听见夜枭三声短鸣,就是暂停行动。”
现在,“夜枭”叫了。
---
鄂王府,书房。
李润确实没睡。
他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