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正，长安城还在沉睡。

夜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沉沉压在百万间屋瓦上。只有皇宫方向隐约透出灯火，像巨兽睁开的眼睛，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。

十六宅里，李忱的卧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
三声，短促有力。

李忱睁开眼——他其实一夜未眠，但闭目养神三个时辰，足够恢复精力。他起身，披上外袍，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赵虎。

甲胄上还带着夜露，肩头有未干的血迹——不是他的血。浓眉下的眼睛布满血丝，但眼神亮得吓人，像淬过火的刀。

“陛下，”赵虎单膝跪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末将复命。”

“进来说。”

门关上。

油灯点亮。

昏黄的光圈里，赵虎迅速汇报：“玄武门已控，张猛带五十人守死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长乐门也稳了，王校尉喝了咱们的酒，现在还在榻上躺着，他手下两个队正收了金子，答应天亮前只听末将号令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承天门……出了岔子。”

李忱眉头微动：“说。”

“守将王振昨夜子时突然换防，新上来的叫陈平，是马元贽三年前从陇西带回来的心腹。”赵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“末将买通承天门内一个老火夫，这是他偷听到的——陈平接到的命令是：登基大典期间，任何人不许进出承天门，违令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
李忱接过纸，就着灯光看。

纸上字迹潦草，但意思清楚：陈平带了三百人，全是陇西老兵，悍不畏死。而且……武库里那五十把弩，昨夜已被陈平的人取走，分发下去了。

“三百人，五十把弩。”李忱放下纸，“马元贽这是把承天门当成最后防线了。”

“不止。”赵虎脸色难看，“末将的人在承天门外蹲了